“开什么玩笑！王正他可是死了啊！”那时是庭审后，德发入狱时，陈达那时并没有完全沉浸在自责里，他正在尽自己一切的努力，保护那个孩子。

    局长神情也很压抑，他只是默默低下头。“王德发他杀了人，而且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能让他活下来都已经是奇迹了，陈达！”

    “可是……德发，他是替我……”陈达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

    “够了！这和你没关系，陈达！”局长怒吼道。

    “那是我的好兄弟！”陈达大吼道，气势汹汹就要离开。

    “你想让我们这些年的努力白费吗！王正，他是个警察！”

    “他同样也是我的部下！”局长的声音盖过了陈达。

    “陈达！我要你给我去把那家伙抓回来！”

    “可是他不是死了吗？”就连陈达此时都疑惑了起来，尽管气愤，可并非是乱吠的疯狗。

    “你那双眼睛干什么的！你好好看看，那家伙可一直都在啊！”局长并没有再多说下去，他只是指着原告席的位置，抬起头，不让眼泪流下。

    陈达注目而去，可能是愤怒，又或者说是其他什么，他真的看见了。

    每一夜的梦里，都在下雨。

    这长达二十年的复仇便从那一刻开始。

    也正是复仇，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坚定自己的想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终于让他得偿所愿，车门打开后，那个人不是何在生而是何平生。

    陈达几乎已经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枪，瞄准了那人的脑干。

    可接下来，他却看见了阮云和何倩如失了魂一样的走出来。

    她们表情痴傻，慢慢的朝着崖边走去。

    陈达的正义使他暂时放下了仇恨，朝着那对母女大喊。

    “快停下！”

    可那二人却依旧向前。

    莫不是被威胁了？

    陈达立刻朝着二人跑去，可接下来的一幕，他终身难忘，那个何平生的脸扭了过来，整整扭了一圈。

    再仔细看去，那人不是何平生，竟是何在生，眼下陈达也顾不上那么多，他只能尽可能的快。

    在他抓住女孩手臂的一瞬间，何在生发出异样的怪叫，而那阮云竟悬空走了几步后，便栽了下去。

    而何在生也是在那一瞬间变做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怪物。

    那怪物的红色光线密集而来，将陈达弄得遍体鳞伤。

    一个不小心，陈达便失足坠崖。

    而在最后，那个怪物，竟又变回了何在生的样貌。

    “差一点……”嘴里低语。

    陈达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渗人的微笑。

    “你大概……也已经知道了，虽然警署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陈达讲道。

    李麟微微点头，“我知道，她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给她垫了背，我去医院看过了。”

    “这没什么，只是……我真是太没用了……”陈达一只手捂住渗出泪来的眼睛，一只手无奈捶地，“如果它也是那样的怪物的话……我恐怕……”

    陈达痛恨自己的无力，这世上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很多，而无法复仇便算得上其中一件。

    “交给我吧，就像之前川岚时那样。”李麟站起身来，一只蓝色蝴蝶落下，他扬起自信的嘴角。

    陈达抬起头来，指缝间瞧见那个男人，李麟的身体挡住了那团怪物。

    他再也不用看见那个令他痛恨的何平生了。

    “王正，那场雨真的下了好久……”

    他安静着，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