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姻知道萧琰问的是元湛的疯症。

    但其实，这反而是最容易治的。

    真正难的，是元湛这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

    因此她沉默了片刻，方才回道：“让他的意识恢复清醒倒不难，只是他颠沛流离，受罪多年，身子早就熬坏了。”

    “想要调理过来，怕是不易。”

    萧琰皱了皱眉，问：“只是不易？”也就是说，并非没有可能。

    沈栖姻想了想，点头道：“由我师兄出手，胜算会大一些。”

    大壮所攻，本就是养生。

    相较而言，会比她和魏昭更为擅长。

    想到什么，沈栖姻又对萧琰说：“既要麻烦师兄为太子殿下调养身子，那不如就让他住到我那边去？”

    一来，方便他们时时照看。

    二来，也免得引起人注意。

    毕竟在萧琰的身边，就意味着距离宁国公和宣武帝都太近了，不大安全。

    不会有人想到，她那个堪比“大杂院”的宅子里，居然会住着曾经的太子殿下。

    “刚好，等那位夫人的病情好转，便将她也接过去同住。”

    届时母子团圆，何等幸事。

    萧琰自然知道，沈栖姻的安排是最为合理的，只不过……

    他望着她，轻声道：“那样便要麻烦你了。”

    沈栖姻自然不会觉得麻烦。

    相识以来，一直都是萧琰帮她比较多，如今，轮也轮到她帮帮他了。

    二人说定，当日沈栖姻便带着李珍珠和瘫了多日的沈苍搬去了之前买的那个新宅子。

    而他们前脚走，后脚沈栖姻便从李珍珠手里拿了房契和地契出来，将沈家原本的院子给卖了。

    所得的银子，她都给了李珍珠。

    李珍珠原本并不肯要。

    她虽贪财，却也不似沈苍那伙人似的，见了银子就像往自己兜里揣。

    她嫁给沈苍，也算是沈家的人，虽然有资格分些东西，可沈栖姻搬走都想着带着她一块，她便不能占了这个便宜又想下一个。

    为此，她百般推脱。

    可后来恍然间想起，陛下已经给她和那位世子爷赐婚了，用不了多久便要成亲，她想了想，也就没再和她争执。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沈栖姻他们搬走后的几日，孙氏忽然回了沈家。

    原来——

    原本的霍凡霜回归之后，便不认之前做的那些蠢事了。

    霍沉舟看在她出面作证的份儿上，还留她在府上，她自然是要谨小慎微地过日子。

    得知因为她的吩咐，府里还养着这么个闲人，当即便命人将孙氏赶了出来！

    孙氏无处可去，兜兜转转，便又回了沈家。

    怎料，已是人去楼空。

    她又不死心地找去了广仁堂。

    那日天阴，飘飘扬扬地落下了雪。

    沈栖姻从医馆离开的时候，正好瞧见了一对母女，那小姑娘看起来与春生差不多大，正被她娘拉扯着走。

    她身上穿的衣裳甚至还是夹的，脚下的鞋也破了洞，巴掌大的小脸冻得通红。

    她挣扎着哭闹：“娘！我不去，您别卖了我。”

    “娘，我求求您了。”

    “我可以干活，我可以不吃饭，求求您，别将我卖进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