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仔静静听完明皓天的一席话，由衷地鼓起掌来，“真好，如果人类都是像你这般的人，何愁不强大呢？

    你的想法我已经明白了，你有心推翻这一切，需要杀死我吧？那便来吧！

    我相信，高楼在你的带领下，一定能走出一条崭新的道路。”

    明皓天微微咽了咽口水，原本他对队长鬼祟的滔天杀意，随着跟轩仔的交流，不断被动摇。此刻轩仔这般坦然赴死的模样，更是令明皓天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了......你真聪明啊！跟我玩以退为进是吧？以为装出可怜模样，我便不会杀你。”

    轩仔不解道：“以退为进？如果我想威胁你的话，我会告诉你，我可以将楼层里的鬼祟全都放出来。

    这层楼关押的鬼祟总共有六十二头，如果一次性全部放出来，以高楼现在的实力应该抵挡不了。”

    “可笑！你如果真有这般能耐，怎会主动求死？”明皓天更是不相信。

    轩仔撑起下巴，眼神空洞地道：“我是多智祟，我生来就具有不弱于人类的智慧，但是我缺乏情感，难以理解人类的情绪。

    其他鬼祟得到我赠予的灵慧后，他们可以感受到情绪，我这个赠予者却感受不到。

    其中有一种情绪，本应是人类和鬼祟，甚至是所有生灵都该具备的，那就是对死亡的恐惧。可是我依然没有。”

    “可是你刚刚玩秋千和打乒乓球的时候，你明明很开心。”

    “是妈妈教我，玩的时候要开心，要笑出来，感受这种情绪。或许我能从后天感悟出情绪，变成更能理解人类的鬼祟。”

    明皓天已经了解了轩仔的想法，他的行为动机。

    他不过是个感受不到情感、没有情绪的鬼祟，恰好遇到的第一个人类是眼前的女人。

    轩仔和女人算是互帮互助的关系，女人需要轩仔的保护，而轩仔则希望从与女人的相处中，学会怎样去理解人类，感悟情绪。

    于是两人以母子相称，女人当轩仔是小孩般照顾，轩仔也在尽己所能的扮演一个孩子。

    只是从目前轩仔的反应来看，两人的相处效果并不显着，轩仔并没有对女人产生正常的人类情感。

    明皓天当即放开了脚下的女人，并将她扶了起来，“抱歉，弄疼你了。我在下面建了疗愈室，你进去后伤势马上就能恢复如初。”

    女人都快痛晕过去了，听不进明皓天的话，倒在床上虚弱的喘息起来。

    明皓天看向轩仔，语气复杂地询问道：“按照你刚刚的说法，高楼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主要是因为人类的劣根性，还有第一批上民的推波助澜、贪图享乐、毫无担当！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责任不在你，为什么你要求死？而不是跟我据理力争？”

    轩仔依然面无表情，平静地诉说道：“我没有说我没责任，是我的存在，我给了他们可以逃避的选择。

    如果我更了解人性，我作为队长能提前介入阻止的话，高楼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皓天沉默了片刻，他有点怀疑，这真的是鬼祟说出来的话吗？还是他的诡计呢？

    如果这都是轩仔的真实想法，那可真够讽刺的。

    鬼祟居然比人类更有担当。

    轩仔仿佛是看穿了明皓天内心的纠结，劝说道：“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杀死我，你杀了我，曝光了我的身份，所有责任都可以怪在我的身上。

    你可以对外说，上民是受鬼祟的蛊惑，这样他们就能够被原谅。

    高楼政权可以顺利被推翻，可以更和平的完成革命，不需要死那么多人。

    我死了，那些一直依赖于我的上民，他们在知道无力回天以后，应该也会识趣的放弃挣扎。

    只要杀死我一个就可以了，这是最好的办法。”

    明皓天当然明白其中道理，他之所以孤身一人过来，原本就是这般打算的。

    为大局着想，想要少杀一点人，将一切责任都推到鬼祟身上，这样也能卖上民一个人情，给他们营造一个浪子回头、洗心革面的形象。

    上民实力更强，新政权还需要他们作为管理阶层，需要号召他们积极进取，勇于参加祟灾、参加升阶，让停缓发展的高楼能够继续前进。

    让新旧政权平缓的过渡，减少动荡。

    明皓天明明已经想好了，不管上民之前干了什么，全部一笔勾销。

    又或者抓一两个实在罪不可赦的，杀了他们以儆效尤，抚慰曾经遭受迫害的下民。

    或许这么做并不公平，没做到有罪必究，没有公正的惩罚到所有的有罪之人，也不符合明皓天内心所坚守的对是非善恶的看法。

    但这就是现实不是吗？

    现实并不是一片光明，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处理。总是充满了各种复杂的矛盾，需要进行各种妥协。

    他不是中二漫画里的热血男主角，不需要思考复杂的现实问题，能够理直气壮地不畏强权、不畏黑暗。不必对任何人、任何事进行妥协，充满了一种随心所欲、意气风发的少年感。

    反正有作者进行兜底，作者不会给热血男主角设计复杂的问题，反正漫画里的情节只要不设计就不会存在。

    在一个理想化的世界当中，所有事情都能靠着一对拳头、无脑冲锋而迎刃而解，打倒反派就会迎来世界和平。

    这次的反派是轩仔对吧？

    “该死！！我在犹豫什么！！”明皓天没办法坦然接受，怎么想都感到念头不通畅。

    轩仔沉默片刻，说道：“你是觉得我罪不该死？无法下定决心杀我吗？你真是个善良的人，那我再给你一个杀我的理由。

    我将鬼祟养在顶层，不让他们宰杀鬼祟获得祟能力，是在限制上民的实力，让上民无法获得绝对的优势，让下民有机会造反。

    另外，我也心存着让鬼祟觉醒灵慧，壮大我温和派的念头。

    我在上民的居住区域养了一群守律祟，它们每到夜晚十二点就会出门，对上民区域进行巡逻，对违反规矩的人进行逮捕。

    它们靠着吸取人类的恐惧来变强，假以时日它们会成为人类的噩梦，杀死无数人类。

    这样的理由，足够你杀我了吧？”

    明皓天苦笑道：“鬼祟觉醒灵慧的概率不高吧？如果有别的觉醒灵慧的鬼祟，你就不会一个祟在这里。你具备赠予鬼祟灵慧的能力，可是你从没对楼上的鬼祟使用过。

    至于原因......因为半个月才能使用一次，你不想错失了任何一次机会，导致高楼错过了一次大量基料进账的机会，进而引发系统性的崩坏。

    守律祟的事情我不清楚，我也不想继续替你解释了，现在这种情况也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