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停滞的间隙，余哲森从对方八人之中穿梭而过，经过钢燃充能的破坏环如热刀切开黄油一般撕开了升级版的银闪外骨骼装甲。
    在攻击最后一人时，他闪至对方身后，反手将破坏环朝身后掷出，令环刃扎入对方的背部装甲，而后在解除时间停滞的同时引爆了蓄满的钢燃之力。
    炽烈火球吞噬了数人，随后产生的烈焰风暴和破坏环金属碎片席卷了远处观望的三名兽化异能者。
    一个不留，全部消灭。
    八具升级版的银闪外骨骼装甲在先遭到时间停滞期间的切割攻击之后又被钢燃爆破席卷，顷刻间全军覆没，突然到没有人来得及发出惨叫或者传出讯息。
    余哲森在腾跃的火焰后方回过头来，遥遥望向被能量护盾保护的安志天。
    安志天在爆炸过后的第一时间就转过了身，此时也正隔着火焰眺望着他。
    “老安你不惊讶吗？”余哲森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我一口气干掉他们，连五秒钟都不需要。”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安志天回答的语气平淡如水，“你是涯书和淮夏的孩子，本该如此。”
    余哲森纵身一跃，暗夜流火装甲腾空离地数米，跃过火场落在安志天面前。
    “为什么有人想要暗杀你？你想过吗？”
    “显而易见，我让某些人不爽了。”安志天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不用担心，阿森，在彻底打倒归临教派之前我不会轻易死的。”
    “会是什么人指使的？‘辉煌’和他的同党们？”余哲森想从安志天那里得到猜测。
    安志天顿了一下，回答道：“不会是至高仲裁官直接下令的，他们勉强还算‘体面人’。”
    “你觉得仲裁官就不会干这种龌龊的事？那之前七岛市的事情怎么解释？”余哲森明显不以为然。
    “我不是指他们的道德水准有多高，我的意思是，比起采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暴力，他们更喜欢操弄规则和秩序。”
    余哲森听明白了，但明白之后更加生气：“上等人用规则和秩序害人？那我们究竟在保护什么东西？英灵纪念堂的那些铁穹英雄都是为什么而牺牲的？”
    “没有铁穹秩序，只会变得更糟糕。”安志天的声音透着一丝迷茫，似乎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正解究竟是何物。
    维护铁穹秩序，保护复兴都市的治安以及公民们的安全，这个答案谁都会说，但究竟有多少说服力就见仁见智了。
    雾气彻底消散，露出了远处繁荣城市的璀璨灯火。安志天的家在相反的方向，解除装甲的余哲森靠在破破烂烂的车尾，望着那一片漆黑之中零星的灯光默不作声。
    安志天检查了一下车轮，发现四个车轮全部都被扎坏了，靠备用胎也顶不了事，遂放弃了自己动手换车胎的想法。
    “不远了，走回去么？”余哲森问。
    “这里的烂摊子总要处理的。”安志天皱眉望着被烧得不成形状的一地尸骸说。
    “重新联系安全局了？”
    “让夷光调度人手了，通知了快速反应部门。”
    余哲森开玩笑道：“快速反应部门的人不会也想弄死你吧？大半夜的加班。”
    安志天哼笑一声，对他的心态评价道：“看起来这阵子你成长了不少，情绪稳定性有所提高，对现实的接受能力也变强了。”
    “我一直都很能接受现实的好吗？”余哲森切换了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两年前我就觉得管理局不行，铁穹秩序也不行，但是明知道它们不行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跟归临教派的神经病们为伍对吧。而且在台下指点江山空凭一张嘴，真正手握权力的时候才知道想把事情做好有多难。”
    安志天笑了：“你在安全局好像连小队长都没有担任过吧？怎么说起话来像是对权力了如指掌一样？”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想要指挥好一个团体就是很不容易的。我是没有在安全局担任过一官半职，但在训练营的时候克莱尔让我们轮换担任过队长，那可真是一段辛酸往事……”
    安志天不知不觉掏出了烟：“管理和指挥在很多方面是相通的，不过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才能。”
    “是吧？一个不到十人的小队都难以管理指挥，可想而知治理一座复兴都市有多难，统筹整个铁穹社会又有多难。”余哲森苦笑一声，“所以每当我发觉自己有打烂毁掉现存秩序的念头的时候我就会这么劝自己——算了算了，我又不见得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你能这么劝自己我就放心了，”安志天抽着烟说，“不过有一点你没说对，上层的管理者可以合理地利用工具和各司其职的下级管理者来辅助自己，除非你想事必亲躬什么都抓在手里，否则难度虽大但也不至于到人类无法驾驭的地步。”
    “事必亲躬会累死人的吧，就算是完全改造的赛博人可以不吃不喝地工作，也需要精神上的休憩。我看只有ai能够做到把什么都抓在手里……呃，安全局系统的拟人ai夷光不就是吗？一个人可以承包所有的通讯、调度、信息搜集处理、装备管理等等……甚至还能亲自化身仿生人专员出击。”
    余哲森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恍然大悟地对安志天透露自己的想法：“诶，老安你觉得把铁穹社会的管理和发展交给ai来运营如何？高智能的ai不但可以做到公平公正，而且ai没有私欲，也就不会产生腐败之类的问题……”
    “你凭什么断定，ai没有私欲？”安志天打断了他。
    “ai的行为不是受底层逻辑代码的约束吗？”出于放松状态的余哲森有些想当然地回答道。
    安志天的眼神明显表示他对此持保留意见，而他之所以没有继续和余哲森讨论这个问题，是因为快速反应部门的增援此时赶到了。
    “总局长！您没事吧！”一具明亮的翠绿和玉白混合配色的外骨骼装甲借助单兵浮翼从飞行车上空降下来，面部扩音器里传出的是李潇的声音。
    余哲森眼神一亮，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潇的个人定制版外骨骼装甲。
    快速反应部门的s阶精锐们大多都有量身定制的外骨骼装甲，这一特殊待遇羡煞了普通专员们，也成为了很多新人入职时的远大目标。
    曾几何时，余哲森也羡慕过，甚至一度做梦梦到自己拥有酷炫拉风的精英专属外骨骼装甲，不过如今这份羡慕已经转化为了纯粹的好奇。
    在此之前，他只在现实中亲眼见到过安何的那套“黑刃”，现在终于得以一睹李潇的专属外骨骼装甲的风采。
    李潇在着陆之后便解除了单兵浮翼配件，通过微电脑指令使之还原分解成了光粒子。她的装甲在外形上偏于苗条，且有比较明显的女性特征，头顶部的装甲有着战机进气口般的造型，远远看起来像是一个中分的绿白刘海。
    继李潇之后，又有三名具有个性化外形的外骨骼装甲降落下来，三人的外骨骼装甲正好是红黄蓝三原色，外形中规中矩，设计上看得出来有银闪基础型的影子。
    “你要不要猜猜哪一个是罗成宴？不用因果律预测。”安何的声音猝不及防在余哲森的脑海中响起。
    “无聊，我猜他干嘛？”
    “说到点子上了，我现在很无聊。”安何如同怨妇般叹了口气。
    “你不是在小洺那边吗？”
    “是的，我在陪她逛街。”
    “咦？逛街怎么会无聊？你是不是女人？”
    “我当然是女人，难道还有比看着别人试穿各种漂亮裙子而我只能装成一个机器人更无聊的事情吗？”
    这一刻她的声音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