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银闪外骨骼装甲提供的能源之后，多功能警棍的光剑形态无以为继，光刃黯然熄灭。

    余哲森把变回基础形态的警棍拎在手里甩了甩，抖擞精神踏步上前攻向简依然。

    简依然在口罩下吁吁喘气，方才为了维持高强度异能施放导致心率降低所带来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失，她的运动能力骤然下降到自身巅峰水准的及格线一下。

    一边后退一边交叠双手挡在面前，简依然咬牙硬挨了砸落的一棍，口中忍不住漏出嘶嘶的痛吟。

    她注意到了余哲森眼瞳中隐约闪耀着金光的斑点，不禁在心底暗暗吃惊。

    那是“神之血”的征兆……

    简依然想起弗里德海姆曾经在战斗异能学授课时提及过这个“不存在于管理局档案库中的异能”。

    在归临教派的教典中，这是“救世主”的象征。

    拥有神之血的人肩负着神所赋予的特殊使命，将会带领众人冲破黑暗走向光明。

    “为什么……”

    简依然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不稳定，她发疯一般用自己的左臂顶住从上方挥落的警棍，侧身撞向余哲森抢入其怀中。

    先以膝撞攻向裆部，再用肘击直捣心窝。

    平心而论简依然的格斗技术并不差，但可惜她遇到的对手是余哲森，还是激活了神之血加持的余哲森。

    狠辣的攻招被余哲森轻易挡下，随后他毫不留情地对简依然进行了回击，以一记凌厉的扫腿将她踹飞出去。

    简依然在半空中发动异能，用银丝为自己编织了阻拦网，以此来减速着陆。

    她在落地之后一个后滚翻卸去残余的力道，单膝跪地昂首遥望着停在原地没有对自己进行追击的余哲森，目光透着不甘和无奈。

    为什么教典预言的救世主是铁穹秩序的爪牙？弗里德海姆老师，这真是太讽刺了。

    “还站得起来吗？”余哲森用略微嘲讽的语气问道。

    “欺负一个比你弱的女孩很值得骄傲吗？阿sir。”简依然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捂着自己被扫腿踢中的腹部缓缓站起来。

    “罪犯就是罪犯，没有男女的区别。”余哲森淡淡地回答道，“顺便我要提醒你一句，继续抵抗只会加重审判庭对你的判罚，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朋友，或者说你有没有认识过这样的人？”简依然轻笑，“因为对这个秩序框架下的正义感到失望，所以被迫成为了你口中的罪犯。”

    余哲森知道这是对方的心理战术，但他还是忍不住顺着这话进行思考。

    金见深、吴小洺、七海沙纪还有魏兰雪等人的面貌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我明白答案了。”简依然读懂了他的表情，“多问两句，你的那些朋友还好吗？你亲手把他们送去审判庭过吗？”

    余哲森仍然保持沉默，只是这会儿他看向简依然的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锋利、杀气十足。

    “看来你也不是死板到底的人，那今晚放我一马又能怎么样嘛？”简依然一边说一边缓缓后退。

    她的话让余哲森快要气笑了。

    “让你的无人机降下来再说这种话吧。”

    仍然有四架残存的石像鬼飞在上空，虽然一直没有发起攻击，但余哲森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

    “那可不行，它们是我的宝贝。”简依然已经退到了小巷入口，重新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她对余哲森摇了摇手，闪身匿入小巷。

    与此同时，天空中残存的四架石像鬼无人机分头散开飞向远方。

    余哲森追到小巷口，里头早已经没有半个人影。

    他在小巷入口的路灯下发现了一些端倪，路灯杆底部被人开了一口子，里头的电路又被外接过的痕迹。

    如果不出意外，是那家伙的同伙曾经藏在这里近距离操控过无人机编队。

    余哲森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本来一个神隐的胡来已经足够让安全局头疼了，现在旧城区又多出这么一股热衷于扮演法外执法者的势力，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而且这伙人马的人员、装备也不差，不知道背后是否存在什么军工体的支持……

    “真这么困扰的话刚才为什么要放她走？”安何在脑海中戳了他一下。

    “没有，这条巷子是死胡同，没想到她和她的同伙能这么快跑掉。”

    “啧啧，骗骗姐姐可以，别把自己骗进去了。”安何嘲讽道，“你以为我没感觉到你刚才的动摇吗？都走马灯一样回忆起那些被你放过、包藏、同情的法外狂徒了。”

    余哲森知道瞒不住她，只能无奈承认道：“是是是，不亏是您，慧眼如炬洞若观火。因为我觉得丁四确实不是什么好鸟，却能在旧城区逍遥自在那么多年，安全局确实有亏于正义。”

    “这个世界上不正义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相比起来安全局也就那么几个人手而已。”安何宽慰道，“所以你不必对自己太严苛，做好能做的就够了。”

    余哲森把路灯被破坏的线路重新接好，等到头顶的照明灯光重新亮起，他才站起来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这种话不像是你的风格，还是说你现在终于学会宽以待人了？”

    “因为我已经看到过你摆烂外表下真实努力的模样了，为你感到骄傲。”

    “哎哟别，这是赤裸裸的捧杀。”余哲森连连拒绝，“你想把我抬到一个下不来的高度，逼着我像你一样去追逐狠人老妈的背影，这太狡猾歹毒了。”

    “淮夏阿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因为她是你妈妈。”安何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我都已经快忘了她和我爸的样子了。比如我记忆中她一直是温柔的披发，但那段重现过去的梦里，她是帅气的马尾发。”

    “你傻啊，那是为了战斗方便绑的马尾。”

    “挺好看的，你的马尾发型，我也很喜欢。”

    “你……不要这么突然好不好？”安何有些害羞了，“我们明明在讨论淮夏阿姨的事。”

    “安何，我突然想起一个事。”余哲森转移了话题，“你现在这样子，星舟市安全局那边怎么算？你的休假期应该早就结束了吧？”

    这个问题把安何问住了，她的休假期确实已经结束了，按理应该返回星舟市安全局快速反应部门报到的。

    但和时心融合变成光灵体之后的她如今就像一个幽灵，只有余哲森能够看到她并和她进行无障碍的交流。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状态实际上和死亡没有区别……

    “滚啊，我明明还没死呢。”察觉到他想法的安何嗔怪道。

    “看看夷光那边怎么说。”余哲森拿出手机调出安全局的夷光系统，用自己a级专员的身份验证登录后台，在安全局人员列表搜索栏里输入了安何的名字。

    几秒之后，屏幕上跳出了专员s3202的档案，状态是“失踪”。

    档案简历的最后一条，记录的是安何受七岛市安全局指示作为特别调查员登上伊甸乐园号游轮。

    “还好只是失踪……”安何松了口气，自我安慰似的说道。

    “执行危险任务失踪一个月以上就可以追认烈士了，你应该也快了。”余哲森无情补刀，“到时候喊上于老师一起去星舟市参加你的追悼会，那场景一定别开生面。”

    安何的反应出乎余哲森的意料，她稍微想了想之后回应道：“你这样一说好像还挺有意思的，所以我的备用躯壳什么时候能准备好？我也想试试出席自己的追悼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