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窗帘被风吹起，月光轻洒在窗前的书桌上。

    余哲森翻了个身，动作幅度很，但侧卧在一旁的安何身上顿时亮起了led灯带。

    “睡不着？”

    “你不觉得……有点挤吗。”

    安何想都没想就回道：“挤？我们以前不也一起睡过吗？”

    “那都多早以前了，我们都还是孩。”

    “看来要换一张大一点的床了呢。”

    “没必要，我应该不会在星舟市长住。”余哲森重新合上眼睛，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在别的地方也一样。”安何用手臂从后面搂住了他，“我过，我们永远不分开。”

    “七岛市家里的床够睡了吧。”

    “不够，得再大一点。”安何轻笑。

    “怎么，你要在床上玩捉迷藏还是做运动？”

    安何在他耳边声道：“得考虑一下清雪过来的情况呢。”

    余哲森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在安何的怀抱中变得僵硬了。

    “你应该不是把她当成随手可以抛开的玩物吧？要做负责任的男人哦。”

    安何的话语让他感到一阵压力。

    他认为自己主观上没有做渣男的想法，但又确实和不止一个女人纠缠不清，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地接受感情，都木已成舟。

    “随便逗你一下，心就乱了么？”安何箍着他腰的手臂紧了紧，用呢喃般的低语：“算了，睡吧，顺其自然就好。”

    这前后的态度差得也太多了吧？余哲森心想，一下子从要求他负起责任的高度滑落到顺其自然就好，反倒让他心里泛起了一阵愧疚。

    爱我的人为我付出的，与我为我爱的人所付出的，这两者实在不成比例……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凝视着面朝的墙壁，感受着身后安何呼在自己脸颊上的轻微气息，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尘封的年少回忆。

    曾经他们也曾这样睡在一起，不带任何纷扰杂念，也没有男女之间原始的欲望，就像真正的姐弟一样互相给彼茨身体和心灵带来温暖和安逸。

    带着这份久远但清澈的温馨，余哲森很快也睡着了。

    ……

    深夜，星舟市安全局总局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安志坐在桌前，一手抚着自己横纹明显的额头，一手轻轻折着一份文件的边角。

    文件是一份由沃尔沙巴克管理局和安全局联名签署的人事变动申请，要求为位于沃尔沙巴克城的“安全局特殊人才训练基地”增加一名教官。

    这种算不得什么大事的申请原本不会引起安志的注意，甚至他都不会亲自过问处理，而是让相关人员所在的单位自行去协商，但这一次不一样，因为沃尔沙巴克城指名道姓要的人桨余哲森”。

    为什么是余哲森？安志像个最后把关的阅卷组组长一样，仔细阅读了申请文件中填写的理由。

    尽管沃尔沙巴克训练基地的负责人和分局长都给出了他们青睐余哲森的理由——铁穹秩序建立以来最年轻的扞卫者勋章获得者，但安志还是觉得有些不寻常。

    余哲森是在七岛市最近的灾厄级风波平息之后被授予扞卫者勋章的，才过去不到一星期的时间，沃尔沙巴克就提交了这份申请文件。

    通常来，训练基地这种为安全局培养后备人才的单位有着严格的管理制度，任何人事变动都不是个别主官拍脑袋能够决定的。

    即便沃尔沙巴克训练基地的负责人真的因为欣赏余哲森在应对灾厄级异能者危机中的表现而希望聘请他前去担任教官，也应该会花比较长的时间去论证以及争取其他相关领导的同意。在正式提交这份申请文件之前，基地的相关人员应该至少通过网络或电话的形式去征询一下余哲森本饶想法意愿。

    安志沉吟着合上了这份文件，并没有立刻决定在文件上签署自己的名字。

    他需要再思考斟酌一下。

    办公室的门诡异地自行打开了，很快又重新合上。

    安志听到了动静但并未在意，他知道是夏琴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他问。

    “孩子们睡着了，他们很安全，我仔细检查过家和附近，没有问题。”虹光迅速一闪，夏琴的身影从空气中显现出来。

    她来到安志的办公桌边，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安志没有阻止她，安静地等待她读完之后发表看法。

    夏琴的阅读速度比他要快很多，电子义眼一目十行地扫描着文件上的信息，再经过电子脑的高效处理，很快便开口道：“沃尔沙巴克不比星舟市，或者，它的情况和任何一座复兴都市都不同。”

    “那里是整个铁穹世界唯一实行政教合一制度的复兴都市，在那里伊斯塔尔教派的影响力甚至高于至高议会。”

    “不是‘唯一’吧，漂泊在深海不知何处的那条船，不也是吗？”夏琴抬起头来眨了眨眼。

    安志的表情无波无澜，挠了挠鬓发反问道：“你归临教派？那也算铁穹世界吗？”

    “虽然这么多年来斗个你死我活，但你我都知道，归临教派是从铁穹秩序中分离出去的。老一辈的教长符兆海、弗里德海姆，新一辈的鹿泓……方宏琛，在投身归临教派之前都曾是管理局的一员。”

    “夏琴，你知道我不喜欢讨论这个话题。”安志的神色依旧淡泊，但话的语气已经比之前加重了几分。

    女专员沉默了几秒钟，耸了耸肩妥协：“明白，那就不作展开。回到刚刚的话题上——你打算让阿森去沃尔沙巴克执行这个任务吗？”

    “这不是任务，我认为阿森去这个地方属实有点浪费，我宁愿他留在海瑟薇那里或者继续待在钟雨谷手下。但沃尔沙巴磕训练基地是上头重点关注的，因为那里聚集了安全局年轻一带的精英异能者。这次一定是有人强烈希望他去，才会有这份申请文件出现在我面前。”

    “你不希望他去，但你觉得自己的反对没什么用，对吗？”

    “毕竟我这个安全局总局长也不知道还能当多久。”安志自嘲地摇了摇头。

    “那给海瑟薇打个招呼，让她不要放人就好了。”夏琴帮忙出主意，“靳守南出了意外被带走审查，七岛市安全局的下一任局长该轮到她了吧？总不能是才刚刚调过去没多久的钟雨谷？”

    “不会这么简单的，指使沃尔沙巴克提交这份申请文件的人，有很大的能量。”安志皱起眉头，“我不确定是谁，但我心里有几个怀疑的对象。”

    “需要我帮您做些情报调查吗？”

    “不，不用，你的任务就是帮忙照看孩子们。”安志吩咐道，“在我这边尘埃落定之前，不要让他们闯祸或者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