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小傻瓜,甚时候都有自己的小性子。
“怎么会不从呢,求之不得……还来不及!”
时吟拥着古瑟的手又紧了紧,低眸亲了亲其额头,轻笑着果断应。
“抱歉,让瑟儿又受苦了……”
微顿后又不忍安慰。
古瑟轻深呼吸了口气,无澜坦然接话。
“受什么苦?不过被迫丢了心而已。”
丢了心,倒是不会痛了,只是……一样会难过。
迟疑片刻,不由感慨。
“……没记忆后,心里是空的,脑子里虽记忆复杂凌乱,却也感觉是空的,而第一次见到你后,落空的心里,莫名多了些东西,不再空空的,虽不理解那是什么,但……靠近你,便莫名让人感觉安心、温暖。”
感慨着,又在时吟怀里依恋的蹭了蹭,深呼吸了口气,道。
“王爷,来日方长,他日……可会弃我?”
“笨蛋,弃你做甚?……嫌我们分别的时间不够?嫌我们明明咫尺而立,却只能做熟悉的陌生人?”
古瑟话音未落,时吟屈起手指指节敲在古瑟额头,宠溺果断的道。
“呵,不弃便好。”
面对时吟笃定的话,古瑟眸色蓦然惊艳,后缓缓归于平静,嘴角却是噙了丝欣然笑意。
时吟则挑了眉,宠溺的瞄了他眼。
“嗯,知道,不弃,不会弃!”
“——我,又怎么舍得弃瑟儿?”
这一句,时吟极其感慨,道的沉,眸色忽骤然红润了。
低道着,垂眸低头去,修长的手指挑起古瑟的下巴,于唇深情的落了一吻。
须臾。
缓缓移开,目光灼热定定的注视着古瑟的眼睛。
“瑟儿,是我的命啊,我怎舍得舍弃自己的性命?嗯?”
他甚至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他怎么舍得呢?连思及都未曾敢想!
这一遭,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竟然能听到自己瑟儿真心的告白,于自己的依恋深情。
……原来,没有他小皇叔的参与,他……于自己的爱慕,竟会这样的勇敢炙热,毫不顾忌的大胆。
于自己……竟也是如此依恋深情。
真好呢,总算实实在在的能听到他的心意了。
自己瑟儿,也同自己毫无芥蒂的表明心意了!
想起那时,虽对自己有意,却因为他小皇叔,怎样都不肯接受自己,还是自己一味纠缠勉强着。
……
命?
古瑟呆呆愣愣的,失神的望着时吟,心里一瞬间竟五味杂陈。
呵,真稀奇,皇室竟能生出这般痴情之人,还是于这样的自己。
而,当时自己父亲却是觉得自己于是他污点,怎样都嫌弃,拿自己当利益的垫脚石,作了恶心的弃子。
也好,这……也算是老天爷对自己的弥补了。
古瑟思着,觉得极其神奇,然后嘴角缓缓勾起,笑的欣然温暖。
“此生有你陪我,是万幸,无人陪我,是我命——谢谢你,让我觉此生、生而有义!”
“……我很感激,生我者,弃我如敝屣,你却,待我如金缕珍稀,谢谢你……!”
最后这句,古瑟蹭埋了时吟怀里,忽间便哽咽泪目了,兀自涌出的泪浸湿了时吟胸口的衣襟,温热透了时吟皮肤。
时吟一僵,心骤然一滞,窒息的痛。
这傻瓜,又思及过去了吧。
时吟心底跟着泛痛,他无奈的心底叹了口气,落他后颈的手抚揉了揉他脑勺。
“傻瓜,又胡想了!”
“乖,都过去了,我们不想了好不好?”
抚慰着,又低头闭眸亲了亲古瑟眉眼,温柔极致。
古瑟酸涩的心蓦然被治愈。
他僵顿片刻,睁开了眉眼来,心不在焉的盯着面前被自己染湿的衣衫。
“嗯。”
喉咙酸涩之味只得让他低低应了声,为不让时吟跟着他难过,只得沉默。
气氛一时便凝静。
半晌后。
“如此说来,瑟儿……从一开始便晓是白月卿做了什么?”
怕古瑟兀自思着难过,时吟故找了个话题,问了句自己无所谓好奇的事。
古瑟本缓闭了眸欲休息,脑子里却全是自己过去的思绪,明明很困,他却怎样都静不下心休憩。
闻言,他倏地睁眼,愣了须臾,即轻摇头。
“倒不是!……其实,从一开始,我很感激他能于花楼救出自己的,能将自己于那窒息的地方救出……”
“却是,后来,他忽然跟我表明心意,我才后知后觉……生疑觉得,我会失忆,或许本就跟他有关。”
“当然,如若他不跟我坦白自己妖神的身份,或许便不会猜疑,……奈何,他亦善良,不忍瞒我。”
思及他哥白月卿,古瑟微顿,不忍深呼吸冗长的叹了口气。
“——我只是失忆,并非傻,中途遇及种种奇异的事,又岂能不会生疑。”
他哥将所有于自己面前欲吐实话之人都变得欲言又止,举止奇怪,叫他如何不猜疑呢。
只是,他没有能实际证实的证据。
或说,时吟没曾给他笃定去证实的机会。
又或说,时吟能大胆点,他也早迈向了他。
“……是么,那,瑟儿既是有生疑,为何……不早些时候靠近我?”
古瑟话语平静,却将时吟说的心痛窒息了。
沉默了好一阵,他才开口轻问。
“还不是你自己,每次在我欲试图靠近时,你便突然拿莫须有的心喜之人横在中间!”
闻言,古瑟蓦然来气,没好气的怼了句,屈手手指顺势在时吟腰间掐了把。
“嘶,……好好好,是我的错,没给瑟儿机会!”
时吟倒是不破坏气氛,跟着便演,为那气氛,还故意吃痛的嘶了声。
“咚咚咚。”
“王爷,明日西楚和亲队伍便进城了,圣上让您代劳于城门口迎接。”
古瑟欲接话,却被门口听雨敲门的禀报声打断。
古瑟:“??……”
古瑟诧异抬起头来望向时吟,纳闷疑惑的对视了许。
歪头低问。
“听雨他……不应该在茶楼?”
他为何会知道他在自府上房间,明明他们是不走寻常路来的,他又怎……
时吟落在古瑟面上的视线意味深长,泛着精光,微微勾了丝唇角,眉梢轻挑解释。
“我跟他说好了,若是我人不在茶楼,便是回府了。”
古瑟懵了一懵,然后灵光一闪,瞬息皱眉黑了脸色。
“所以,这一切,你早就做好了打算?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
包括自己会要与他……
哈,这呆木瓜,竟然还能于自己猜测设计这般羞耻之事?
窥着古瑟的心思,时吟眉梢又兀自挑了下,笑语。
“瑟儿不必多想,并非我知道瑟儿决定会与我……,而是,我自己决定,若是瑟儿今日不曾做甚,我亦会想法与瑟儿……讨要的!”
“因为,我若不做甚,谁又知晓会变成什么样?……虽把握不多,但,只要瑟儿一天不曾恢复记忆,我便一刻不曾安心,恐生再多事,失去了瑟儿……”
见古瑟羞涩得脸颊烫红,时吟微笑着解释,眼里满是溢出水的温柔宠溺。
这傻瓜,不在身边,他想甚,自己怎么可能去窥,且,自己又怎么可能不尊重他而私自时时刻刻去窥他心思呢。
自己可……真没能窥到他这次会下定决心把自己交给他呢!
怎样都未曾敢相信,他这样,却不过竟然只是赌。
亦可见,自己瑟儿性子何其的烈。
或勇敢。
若是这次自己真拒绝了他,那岂不是……
还好!
幸好!
自己未曾拒绝!
而是,彼此心意竟然如此默契。
……
过去一切如昨,历历在目,如新如洗。
还好,彼此都在。
古瑟此时此刻,不再想纠结。
他木讷讷的抬起头失神的盯了好一会儿时吟,伸手去,捏抚了时吟下颚,尤怜不舍的拇指于那唇角蹭抚了抚,视线就那样失神的落在上面。
“还好,我们……彼此心意相通,彼此……都在!”
感慨的话低低溢出,缓闭眸,仰头去,唇落吻了那唇。
半晌,都未曾舍得移开,就那样温柔静静贴着。
时吟眸色倏地惊艳,垂眸望着贴他唇上的人儿,视线却无由落了他捏托他下颚的手腕上,视线紧紧的落了那鲜红如红绳的红痕上。
即,眸色缓缓沉凝,浅皱了眉头。
这印记,他一直记心。
那时,自己瑟儿为清除它曾自残过。
而那日的自己无法看到它所发生的事。
而今他能了,却不能看。
——那印记,只要自己略微一施法,便能知晓其从何而来的一切。
但,雪云夜却刻意提醒过他,让他最好不要去探其事出原由,说,这是为他们两个好。
所以,他犹豫了。
直到现在,哪怕他指尖无意有意触及,他都不敢窥其过去。
但,却又让他好奇的心躁动着。
古瑟沉默亲吻着,不见对方有回应,便缓缓睁眼移开了来,抬起的目光落向时吟,再意外的寻着他的目光缓落向自己的手腕,视线无疑定格在了那红痕上。
他心一惊,瞄了眼时吟,却是心口一滞,心跳慢跳了半拍。
他微僵后,下意识的便收回了那抚扶时吟脸颊的手,另手护掩了其红痕上,缩藏进了被子中,低埋了头,不敢与时吟对视。
这会儿是全有记忆的,不曾失忆什么,与白月卿纠缠的画面一直刻在自己脑海,折磨着自己。
这……,他要再如何面对时吟?
且,现这无所不能的时吟,他又要如何去瞒?
古瑟心底很慌张。
此时此刻,他只能控制自己不去多想,不去回忆着红痕的来由,不去思及那日的种种。
不然,面前之人若是窥视了,知晓了,岂不是……
他,会嫌自己脏,抛弃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