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中阳如精神失常一般的疯狂喊叫，向云冷冷地笑了笑。他开始举步向前，身体的周围红色的光晕缓缓流动，将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少城主，冷静！”娄剑锋通过私人频道交通赵中阳，大声规劝，“虽然他有那个能力，可他现在没有机甲，也没有别人帮助！凭我们两个，只要撑到重炮冷却就可以杀了他！”
    “少废话！”赵中阳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大声吼叫起来，“现在就上，杀了他！”
    娄剑锋无可奈何。眼看着朱雀已经全力加速冲上去，他也只能飞快地发动，以虎蛟的制式电磁枪从侧面袭扰，不停地限制向云的活动空间。
    他可不是已经失去理智的赵中阳。在见识过息壤的可怕后，他心里已经产生了畏惧，当初第一次见面对向云的轻视，此时早已无影无踪。
    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会鬼迷心窍接受了赵中阳的邀请。只恨在跟着赵中阳做出这样的事以后，他也没有了反悔的余地，还不如干脆做到底，拼力杀了眼前的向云，然后伺机逃脱。西原市地下有不少通往城外的通道，他还是知道几条的。
    朱雀的机动性并没有在天谴的近距离爆炸中受到多大损伤，转眼便达到了最高速，右手的链锯发出锐响，朝着向云当头劈下。
    正在高速闪避电磁枪的向云嘴角逸出冷笑，身形攸地伏低，双手撑地，双脚并拢闪电般一个飞踹，正中朱雀腰侧。
    娄剑锋目瞪口呆中，链锯的下劈被强行打断，朱雀离地倒飞了足足十几米，然后轰然坠地。
    “这怎么可能！”娄剑锋也忍不住尖叫一声。
    这实在是太惊悚了，就算是作为轻型机甲，多次改造后的朱雀重量也是接近一吨的。再带上高速前冲的动能，居然被一个人一脚踹飞，就算是穿了甲衣，这个结果也太惊悚了。
    娄剑锋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对于闪烁着红光的向云更加的畏惧了。射击的同时，虎蛟的位置又拉得更远了一些。
    “少城主，别和他近身缠斗，保持远距离射击就好！”娄剑锋继续苦口婆心地规劝，“朱雀的电磁枪连射性能更好，我们只要保持距离联手射击，他是没有任何办法的！撑一阵子重炮的冷却好了，那时候他必然挡不住的！”
    “别命令我！”苦口婆心的规劝换来的是赵中阳的怒吼。朱雀飞快地翻身站起，再次朝着向云冲去。
    “真是个蠢材！”娄剑锋在心里怒骂一声，只能继续配合着射击。对于选择赵中阳这件事，早已后悔得无以复加。
    然而事情到了这种性命攸关的地步，发怒后悔早已无济于事，他也只能尽力配合着赵中阳那鲁莽的行动，在朱雀每一次被击退的同时尽力朝着向云射击。
    向云却是越打越顺畅。
    彻底放弃息壤消耗的顾忌，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量。集中力、耐力、力量和速度，每一样都仿佛无穷无尽，就连娄剑锋从远处射来的电磁枪弹丸似乎都慢了很多。
    赵中阳看来是完全失去了理智。雷神弩没有损坏，就算三档还不能使用，一档的连射能力可是比虎蛟的制式电磁枪要强很多的，更不要说雷神弩还有一分多钟一发的二档可以使用，那也是可以对现在的他构成威胁的武器。如今赵中阳这个样子，即使娄剑锋拼命配合也无济于事，朱雀一次次挥舞着链锯扑上，又一次次被踹飞。在这片不大的场地上，三人的动作都是越来越快，向云飞快地移动着，一次次将朱雀踹飞的同时，也一次次让娄剑锋的射击落空。
    娄剑锋开始焦躁起来，心里的畏惧也越来越甚。周身包裹着红光的向云此刻在他眼里仿佛一只人形的顶级怪兽，进退如鬼魅的身形让赵中阳暴怒的同时，也让他越来越胆寒，每一次朱雀被踹飞的同时他心里总是一紧，似乎下一刻向云就会瞬移到他面前。
    而赵中阳此时的表现，也让他越来越绝望。
    劝服赵中阳未果后，他的想法也只是尽力拖延，希望拖到狂龙的冷却结束。虽然依旧被红光包裹，但没有穿戴机甲是向云的硬伤，娄剑锋坚信此时的向云是无法抵挡，甚至无法闪避狂龙的射击的。
    可是赵中阳一次次扑上又一次次被踹飞，似乎完全没有醒悟。尽管动作越来越慢，他依旧在凶猛地扑击。这让娄剑锋非常怀疑，他们两个到底能不能撑到重炮可以再次发射的时候。
    终于在又一次被踹飞以后，朱雀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足足有几秒钟的时间一动不动，看起来赵中阳似乎失去意识了。
    “到底是不行吗？”娄剑锋心里一凉，虎蛟的射击也不由得慢了一拍。
    向云却没理会这个，他保持着进攻的姿态，高速扑向朱雀，红光开始向着双拳汇聚，看来似乎是要强行结束战斗。
    娄剑锋终究不是赵中阳，短暂的失神后，再次开始了射击。不得不说他也是配得上精英的称号的，虎蛟的每一次射击都让向云不得不闪避。奈何制式电磁枪的射击速率实在是有些不尽人意，根本无法对向云的行动造成太大的阻碍，眼看着向云冲到，赵中阳才刚刚起身半蹲，场面几乎让人绝望。
    变化忽然发生！
    已经和朱雀近在咫尺的向云忽然向一侧闪避，然后飞速向后，于此同时，朱雀看似随意抬起的左手上火光闪动，擦着向云的右肩掠过，将那个位置的红光都带得有些散乱了。
    娄剑锋大喜。看来自己的话，赵中阳终究还是听进去了，只是为了麻痹向云，他始终表现出一副狂乱的样子。这一击虽然未中，但是超高速的弹丸近距离掠过，向云的左臂必然已经受了重伤。这一击，是有效果的！
    向云也是又惊又怒。
    息壤和飞羽的双重加持下，他的进攻越来越顺畅，两台机甲都压制不住。不知不觉间，他自己也有些大意了。
    最后一次冲上，他将外放的息壤大部分集中在双拳，存心用最大的力量将朱雀捶到变形，将赵中阳活活憋死在里面。
    但是冲到只有几米的时候，他陡然发现了不对。赵中阳看似爬得勉强，可是左手的雷神弩却在有意无意地朝他瞄准。
    在这种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向云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向左就是一个急闪，甚至差点被娄剑锋的一击命中。
    但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的闪避终究是有些迟。雷神弩的枪口在他闪避的同时亮起，弹丸几乎是擦着他的右肩过去，距离不过几公分。
    若是寻常的枪弹，这样的距离不会有任何伤害，但是赵中阳用的显然是雷神弩的二档，二十多马赫的弹丸在这个距离上带出的冲击波无比巨大，即使有息壤和飞羽的双重防护也无济于事。一瞬间向云被带得整个人都在空中飞转了一圈，狠狠地摔在地上，右肩处传来剧痛，转眼间右手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向云没有在地上停留，借着旋转的劲道飞快地站定。右肩处传来麻痹的感觉，转眼右肩和整条右臂都没有知觉了。
    他没有意外。飞羽中有应急治疗的设备，是自动触发的；而息壤能够对宿主的身体进行修补，这也是早已确认过的。只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战场上，他已经暂时失去了对右臂的掌控。
    “哈哈哈！这次看你怎么死！”算计得手，赵中阳再次疯狂地大笑起来。
    对手们没有放松进攻，赵中阳更是得势不饶人，开启雷神弩一档连续射击。娄剑锋终于等来了赵中阳的回应，也是士气大振，两个人都努力拉开距离，在远处朝向云倾泻着弹雨。
    好在两台机甲上都没有任何纳米炸弹，只是电磁枪的话弹雨始终算不上密集，向云在息壤的辅助下还是可以避开。只是一边手臂失去知觉，他的平衡性也受了影响，闪避也不再那么轻松，想要靠近任何一人都加倍地困难起来。
    眼看着非但无法靠近，反而被两人逼得越来越远，向云也控制不住地焦躁。只是这样的情绪出现在战斗中是绝不应该的，转眼间他便连连遇险，短短几秒之内，几乎便被再次击中。
    向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只好强自忍耐。只是这样的按捺无法让自己的境遇变好，只是焦躁被压在心里而已，再出问题也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时间过去了一两分钟，向云估摸着雷神弩的二档已经又可以射击了，立刻在心里暗暗做好了准备。只是这样对他来说等于是又一次分心，当然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果然坚持不过几个来回，赵中阳始终不肯使用雷神弩二档，向云却不得不始终戒备。再加上右臂上麻痹的感觉在剧烈的运动中又扩散了一些，他连右边的脖颈处都感受到麻痹感了。
    向云愈发地焦躁了。这样下去，别说杀赵中阳，自己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他稍稍有些后悔之前拒绝了帮助，现在就是想求援也没有机会了。
    这个感觉只是瞬间，但向云还是因此再一次分心。他倒是飞快地反应过来，可惜又有些迟了。
    赵中阳非常刁钻地抓住了他走神的一瞬，雷神弩在这个时候调到二档，再次发射。向云看到的时候又有些迟了。
    弹丸再次擦着身边掠过，好在这次距离够远，没能撕裂飞羽的防御，但是向云的平衡终于还是受到了影响，没能躲过虎蛟的射击。
    身形倾斜的向云这次完全无法控制，被两人的连射持续命中。好在息壤的防护还在，加上飞羽的零号合金防护，一档的动能弹没能撼动向云的防御，只是将向云持续地向后退去。
    后退了几米之后，展开飞翼准备起飞闪避的向云脚下一个踉跄，居然被一块废墟绊倒。赵中阳和娄剑锋得了空子，开始逼近射击。
    向云心里一阵恼火，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立刻警觉起来。
    旺盛的杀意蒙蔽了他的理智，他的进攻虽然勇猛，却没有太多的章法，只是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所以占上风的时候事事顺利，进攻的步调一被打乱，想要挽回也变得无比艰难。
    是该冷静一下了。
    向云在心里警告了自己一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此时劣势已成，两人的射击如同雨点般落下，密集的冲击让他很难调整姿态。
    飞羽不是朱雀，虽然全部采用零号合金，但是便携性决定了它的防御不会太高。息壤可以通过减弱震动的方式来消解动能，但也有它的上限。削减动能的弹丸朱雀可以轻松挡下，只有一层不过一毫米多点的零号合金却不能完全做到。被抵消了大半动能的弹丸打在身上，依旧能让飞羽纤薄的外甲变形。
    这样一来，干扰向云的不只是弹丸的冲击，更有持续不断的痛感。飞羽和表皮装甲类似的缺陷也在此时显露出来，若非向云有息壤这种特异的东西，这会只是弹丸的冲击力也足以让他失去意识了。
    痛感和冲击力都在分散着向云的注意力，让他调整姿态的目的更加难以实现。更加糟糕的是，雷神弩二档的冷却时间，又要好了。
    向云终于感受到了危机感。雷神弩的二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足以致命的，而这一次，被连续射击迟滞的他甚至没有闪避的空间。
    “看来得拼命了！”向云深吸一口气，顶着弹丸的射击，忍着痛，开始强行起身，虽然在连续射击下，这样的动作非常艰难，但就像他自己说的，该拼命了，否则雷神弩下一次的二档射击，便足以将他完全杀死！
    “别让他站起来，抵近射击！”另一边的通讯频道里，娄剑锋大声叫嚷起来。
    和赵中阳不同，他始终克制着自己的畏惧，努力保持着冷静。向云的意图他立刻看明白，并且对赵中阳发出了提示。
    “不用你说！”赵中阳这次没有喝骂，只是冷冷地回应了一声。两台机甲在保持射击的同时，继续缓缓地朝着向云逼近。
    “啊——”
    向云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了怒吼，他顶着弹雨半站而起，然后一只脚向后撑住，开始拼命地起身。雷神弩二档的下一次射击随时会来，他需要尽快脱出眼前的困境。
    “嘭！”
    密集的弹丸破风声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虎蛟那巨大的体型忽然向后退出几步，射击也完全失去了准头。
    这对向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虽然雷神弩的射击密度要远强于虎蛟，但是忽然少了一个方向的攻击，向云保持稳定的难度立刻降低。虽然依旧困难，但向云已经缓缓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娄剑锋惊怒交加。射击中他始终担心的是赵中阳再次发疯，却没想到自己这边却出了问题。
    他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虎蛟仿佛被另一台高速前进的机甲狠狠撞了一下，跟着便是朝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作为精英战士，他明白这一撞对他们的巨大影响，慌乱之下飞快地站定，第一时间便要向前。只是刚刚站定，背后忽然又是一次沉重的撞击。虎蛟这次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出几步，险些摔倒。
    “到底是谁！”
    “你丫到底怎么回事，快来帮忙！”
    娄剑锋和赵中阳的惊叫声同时响起，却掩盖不住另外一个惊喜的声音。
    惊喜的是向云。和娄剑锋赵中阳不同，他第一次没能看清偷袭者，但是第二次虎蛟被撞，险些摔倒的同时，一个黑影在虎蛟身后飞起，空中一个盘旋，再次朝着虎蛟冲去。
    “阿扎！”向云惊喜地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