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中做了很多调查，但一直没敢直接找过她。”
    “一方面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谈。要知道，她外号“千人斩”，她会那么在乎段河生跟我的关系吗？段河生大部分时间是住我这里的，她如果很在乎，怎么会让他夜不归宿呢？如果我把段河生的老底都揭给她，最多是把她们俩的档给拆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我把段河生的好事儿搞砸了，而又不能把他从我身边赶走，那我这人间炼狱就不是现在的十八层了。”
    “另外，这可是我的救命稻草，可能是唯一那么一根，再把这根稻草给弄丢喽，那我可真要沉尸江底了。”
    “你不懂这种感觉，一个人，孤独地在暗无天日的黑夜中行走，身上有伤，路很泥泞，你很绝望，这时你突然发现前面有一束微弱的亮光。你走上前去看，发现是一个萤火虫，你伸手想去捉住它，手伸到一半你又缩回来了。你怕它飞走，你更怕伤到它。”
    “你懂我的意思吗？”花裴问孟欣，“你懂我的意思对不对？我的意思是，它可以利用，但一定要拿捏好尺度。我是没法把握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唉——”花裴长叹一声，说道，“我是学医的，上学的时候天天背诵救死扶伤，治病救人，都刻在脑子里了。苏小苏，她也是个女人，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无辜的。为了报复段河生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忏悔。我有什么权力让另外一个女人，让另外一个无辜的孩子，再重蹈我的覆辙，再重演我的悲剧？”
    “我想，你懂我的意思。”花裴看着孟欣。
    这很难得。
    孟欣从花裴眼睛里看到了火焰，一抹闪耀着纯洁善良光泽的小火苗在燃烧。1
    本来孟欣还在游移不定，此刻突然下了决心：再险再难，拼了命不要，也必须帮她。
    决心好下，但具体到怎么实施，孟欣脑子里一点头绪都没有。想来想去没个好办法。
    “你还是应该找警察，他们应该更有把握。”
    “呸！如果能找我早就找了。”花裴很严肃地说，“我这只烈火里的凤凰，是涅盘重生，还是烧成灰烬，现在都看你的。你现在可以理解为，我已经，赖上你。”
    “这是我最后一次乞求光明。”
    鞭挞人心灵的往往只是一句话。
    花裴的这几句，足足让孟欣几天几夜吃不好睡不好，精神处于极度亢奋状态。方案做了又推翻，推翻了再做，修了补，补了再修。编逻辑写软件的功底这会儿显现出来，要简洁，要合理，要有效，绝对不能有冲突。
    看了文字版的，孟欣还不放心，又用3d软件做了情景模拟，把所有流程都在电脑上进行推演，直到顺滑到没有一点卡顿。
    孟欣这才拿着笔记本进了花裴的办公室。
    孟欣并没有急于打开电脑。他要跟花裴谈条件，一个制约计划成败的首要条件。
    “你手里有多少钱？”
    “你需要多少钱？”花裴直截了当地问。
    “我需要很多钱。”
    “你要跟他谈买断？”
    “最好能够创造惊喜，至少能够买断。”
    花裴面露难色：“我手里没有现金，现金几乎都被段河生糟蹋光了。”
    “那更好。”孟欣高兴地说，“可以说非常好。”
    花裴有点被他搞糊涂了，满脸迷茫。
    孟欣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给花裴分析。
    “段河生其人，他控制你是为什么？钱。他的嗜好是什么？赌。我要跟他开一盘胜率九成九的赌局，他博到那百分之一，就算买断；他博不到，他就认赌服输，净身出局。”
    “那你又说没钱很好？”
    “我们不能让段河生认为，你是在用你的钱给自己赎身，否则他不会就此罢手。”
    “不用我的钱？那用你的钱？”
    “我没钱，准确地说，是没那么多钱。”这句话说出来，孟欣有些腼腆。
    “那，只有去贷款了。”
    孟欣眼前一亮：“我猜得不错，你不太可能被段河生完全控制命脉。”
    花裴咬着嘴唇问：“需要多少？”
    “那要看你准备用多少钱来赎回自己。”孟欣揶揄道。
    “呵呵——”花裴苦笑了几声，“我给你算算吧。我拿了德国菲力的全国代理，这块儿现在价值一千五百万。还有其他几个小牌子的，加起来也值五百万。但是这些都很难去变现，还要经过股东的同意。如果不太多的话，可以用美力医疗，那边我独资的，房子是菲力刚成立时买的，后来做大些了才换到这边来。”
    “把房子押了，应该可以在银行拿三百万。”
    “嘿嘿……”孟欣嬉笑道，“老板娘还是有些家底的，白富美级。”
    “你也不要打歪主意！”花裴白了孟欣一眼。
    “这可说不定！”2
    孟欣眼光里隐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笑意。